第二一○章 缉毒犬-《刑侦:别信你自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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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紫色的花海。

    不是薰衣草,不是紫罗兰,是那种他在父亲的旧照片里见过的花——花瓣边缘有黑色的纹路,像眼泪,也像指纹。花田被分割成整齐的方块,每个方块中央都搭着白色的塑料棚,棚外站着穿迷彩服的人,手里端着长长的枪。

    林指数了数,十二个棚,二十四个人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移向花田边缘,那里有一条小溪,溪水被引到一个个水泥池里。池边蹲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,正在搅拌着什么,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,带着那股让人作呕的甜腻。

    "生"的味道,就是从那里来的。

    林指摸了摸后腰的对讲机,手指触到红按钮。但就在这时,他闻到了另一种气味——

    村口那个人的气味。

    "熟"的甜味,正在快速接近,而且不是从山下,是从他身后。

    林指没有回头。父亲说过,回头会浪费时间,而浪费时间就是浪费命。他猛地向前一扑,整个人滑下断崖,手指(不,是脚趾)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,身体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打在岩石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
    "小兔崽子,"头顶传来粗哑的笑声,"跑得挺快。"

    林指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叫出声。他的脚趾在流血,指甲翻起了一半,但他死死抠住岩石,另一只手(右手)探向对讲机。

    按下去。

    红色的指示灯亮起,发出一声轻微的"嘀"。

    "找到你了。"那人的脸出现在断崖边缘,灰夹克,三角眼,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——那手里握着的不是枪,而是一根断指,新鲜得还在滴血。

    林指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他认得那根手指。早上出门前,母亲正在院子里晒被子,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色的戒指。而现在,那枚戒指不见了,只剩下这根断指,被敌人捏在手里,像捏着一枚筹码。

    "你妈妈让我给你带个话,"三角眼笑着,把断指抛下来,"她说,游戏开始了。"

    断指落在林指脸上,温热的血糊住他的眼睛。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尖叫,不是害怕,是某种从骨髓里炸开的愤怒——就像每次父亲给他讲那些故事时,他感受到的那种愤怒。

    故事里说,他的母亲曾经为了救父亲,亲手按下过一个名单发送键。

    故事里说,他的父亲曾经为了救母亲,亲手拔掉了奶奶的氧气管。

    故事里说,断指村的每一代人,都要用断指来换明天。

    林指松开手。

    他没有滑下去,而是借着下坠的力道,在空中翻了个身,像只猫一样落在三米下方的另一块岩石上。三角眼的第二枪打空了,子弹嵌入岩壁,而林指已经像颗石子一样滚进了下方的灌木丛。

    他跑。

    脚趾的剧痛像火烧,但他不管。他闻到了父亲的气味——松木屑,汗味,还有血腥味——从老磨坊的方向传来。他穿过溪流,踩过腐叶,树枝划破他的脸,荆棘缠住他的脚,但他没有停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,还有对讲机的嘈杂:"抓住那小子!他是沈鸢的种,能闻出种子!"

    林指笑了。

    他边跑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块硬掉的麦芽糖,塞进嘴里。甜味在舌尖炸开,和空气里那股腥烈的甜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
    母亲说过,他是"缉毒犬"。

    但父亲说过,他首先是个人。

    而人,是会咬人的。

    四、老磨坊的伏击

    林骁站在老磨坊的屋顶上,看着儿子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院子。

    他的左手握着那把生锈的剪刀,右手缠着浸过松油的布条——那是他仅剩的武器。磨坊里还有七个村民,都是当年双Y组织的受害者,有的少了手指,有的少了耳朵,有的少了眼睛。他们手里握着锄头、镰刀、和从猎户那里借来的土铳。

    "十二个人,"林指喘着气,把脸埋在父亲怀里,"十二个棚,二十四个人,还有……"他抬起头,眼睛血红,"妈妈的戒指。"

    林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想起今天早上,沈鸢说要去镇上买盐。他想起她出门时,特意把戒指摘下来,塞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。他想起她说:"如果我不在,戒指会替我守着你们。"

    现在,戒指在敌人手里。

    "爸,"林指抓住他的衣角,"他们想要我。他们说,我能闻出种子。"

    林骁蹲下来,与儿子平视。他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像的脸,看着那双和沈鸢一模一样的眼睛,看着那个缺失的小指——那是他亲手接生的,脐带绕颈三圈,他用了七分钟才剪断,而儿子的第一声啼哭,是在他数到第八根手指时响起的。

    "林指,"他说,"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里吗?"

    "因为这里是毒村。"

    "不对,"林骁摇头,"因为这里是药村。"

    他站起身,指向窗外的花海:"那些花,三十年前是毒品,现在,是解药。你闻到的'生'的味道,是科学家们正在提取的抗体原料。你闻到的'熟'的味道,是那些想阻止这一切的人,带来的成品毒品。"

    "他们不想让解药出现,"林骁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,"因为解药一旦出现,他们的帝国就完了。"

    林指眨了眨眼。他想起母亲给他讲过的故事,想起那些断指,那些牺牲,那些永远停在00:00:01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"所以,"他小声说,"我是解药的一部分?"

    "你是钥匙,"林骁说,"而钥匙,是用来开门的。"

    他转向村民们,目光扫过每一张残缺的脸:"各位,七年前我们在这里戒毒,用的是土办法,硬扛。今天,我们有了真正的解药,但有人不想让我们活。他们抓了沈鸢,想要我们的孩子,想要把我们重新变成奴隶。"

    "你们选吧,"他说,"是躲进地窖,等他们烧光花田,还是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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