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夏去秋来-《长夜寄》
第(1/3)页
林默次日天微亮便又出了海。他们在“白鳞滩”及更外围的海域反复搜寻,日头升起又西斜,几乎将每一片可疑的漂浮物、每一处可能卡住人的礁石缝隙都探查殆尽。
阿橹他们的船,已被海吞没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海上只有更多的、无从分辨来源的破碎船板和杂物,无声地宣告着大海的冷酷与无常。
希望如同指缝间的流沙,在一次次徒劳的捞探和一声声愈发嘶哑的呼喊中,彻底流逝。
最终,他们不得不返航。带回来的,只有那个早有预感、却依旧令人窒息的结论:阿橹,连同另一家同样毫无踪迹的渔民,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阿橹婆娘听到消息时,没有像前日那般崩溃哭喊,只是呆呆地坐在自家半塌的屋前,眼神空洞地望着海的方向。
村民们见状,也只能摇头叹息,将家里能匀出的一点糙米、鱼干默默放在她家门口。
在这片海上,这样的悲剧并非第一次,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活着的人除了接受,继续在风浪的间隙里挣扎求生,别无他法。
倒是林默他们的船在返航途中,意外遇到了两条从更北边小岛漂来的破损渔船,上面有几个惊魂未定、饥寒交迫的邻岛渔民。林默没有丝毫犹豫,将人救起,先带回了湄洲屿。
这些消息流传出去,人们提起林默时,语气里除了感激,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重。
阮大成在榻上躺了三四日,额头的伤口结了痂。家里的存粮在风暴后越来越少,修补屋顶、重置家什样样要钱。跑海的汉子,终究闲不住,也闲不起。
不过还好,许管事那里传来了消息,有活计了。这日,阮大成将阿苗的兄长阿洲叫到跟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洲仔,我的船,你们家先用着。”
阿洲一愣,连忙摆手:“大成叔,这怎么行!那是你的船,你还要跑……”
“我要跟着福船跑几趟短途,工钱现结。” 阮大成打断他,“你爹的腿伤得养,家里不能断了进项。阿苗那丫头,掌舵、看水色都还不错,就是欠些火候和胆气,你多带带她,近海下下网,捡捡螺,好歹有些收获。船搁着也是搁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阿洲年轻却已显出生活重压的脸,“你们兄妹俩互相照应着,小心些,别去险地。”
阿洲看了看阮大成,喉头动了动,最终重重点头:“多谢大成叔!我们一定小心,绝不糟践您的船!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阮阿婆虽然心疼儿子刚好又要出海,但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便默默为他打点行装。
第(1/3)页